退婚后，我的愿望专治画大饼钟逸苏愿全本免费完结小说_免费小说完结退婚后，我的愿望专治画大饼钟逸苏愿

第一章 雨夜愿灵“协议呢？！”张建国的唾沫星子混着雨水溅到苏愿脸上。他身后，

客户的车尾灯刚消失在街角。苏愿把怀里湿透的文件袋递过去。纸袋边缘滴着水，

在她脚下积成一滩。张建国没接。他看了一眼那滩水，

又看了一眼苏愿——头发糊在惨白的脸上，廉价西装外套吸饱了雨水，沉甸甸地往下坠。

“你是跑过来的？”他问。“电瓶车坏了。”“坏了不会打车？！”“手机没电了，

现金在车上……”张建国打断她。他凑近一步，

压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王总这条线我跟了三个月。今晚这顿饭，

我喝到吐才让他松口。你倒好，一份文件，送成这样。”苏愿没说话。

雨水顺着她的睫毛往下淌。“这个月绩效扣一半。”张建国后退一步，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领口，那里一滴水都没有，“年终奖，你也别想了。

”他转身推开酒店玻璃门。门合上前，他补了一句：“方案的事，再让我听见你多说一个字，

就滚蛋。”苏愿站在雨里。文件袋还捧在手里。雨水砸在塑料袋上，发出空洞的啪嗒声。

她转过身，沿着人行道往回走。鞋子灌满了水，每走一步都发出咕吱声。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路过一家便利店橱窗时，她瞥了一眼倒影——像个水鬼。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掏出来，屏幕被雨水泡得模糊，但还能看清锁屏上的消息预览。

妈妈：[愿愿，生日别忘了吃碗面。]日期显示：11月7日。苏愿停下脚步。

她抬头看了看天，雨水直直砸进眼睛里。然后她拐进旁边一条窄巷，

躲到一个破旧的公交站牌下面。站牌顶棚漏雨，但比直接淋着强。她蹲下来，背靠着广告牌。

广告贴的是某个楼盘的宣传画，西装革履的男人搂着笑靥如花的女人，

背后是灯火通明的大平层。画面上印着一行字：你的理想家园。苏愿盯着那行字。

盯了大概十秒，或者二十秒。然后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湿透的布料紧贴着皮肤，

寒意往骨头里钻。“生日。”她自言自语，声音闷在腿间，“我只想……身上能干干净净的，

暖和一点。”话音刚落，那股寒意消失了。不是慢慢消退，是突然——像有人按了开关。

苏愿猛地抬头。她扯开外套往里看。里面那件灰色毛衣，半小时前还能拧出水，

现在蓬松干燥，纹理清晰。她抬手摸头发，发丝顺滑，指尖没有湿意。再摸脸，皮肤干爽，

甚至有点温热。她站起来，扯着外套翻看。深蓝色西装外套，原本被雨水浸成近黑色，

现在恢复了原本的色泽，布料挺括，连褶皱都像刚熨过。雨还在下。

豆大的雨点砸在站牌顶棚，溅到她脚边，但她站的那一小块地面是干的。以她为圆心，

半径半米内，雨水像撞上一道无形屏障，向四周滑开。苏愿抬起手，伸向雨幕。

指尖触到雨的瞬间，

那股干燥温暖的感觉瞬间回溯——雨水在离她皮肤还有一厘米的地方蒸发成白汽，嘶嘶轻响。

“这才对。”一个声音说。不是从耳朵听见的。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平直，中性，

没有起伏，像电子合成音。苏愿僵住。“谁？”她转了一圈。巷子里空无一人，

只有远处主街传来隐约的车流声。“说出你真正的愿望。”那声音又说。“你在哪？

”“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愿望。强烈，清晰，被压抑得太久。”声音顿了顿，“比如，

刚才开会的时候。”---三小时前，公司会议室。投影仪嗡嗡作响，

幕布上是“滨江项目概念方案”的封面。右下角署名：张建国。苏愿坐在后排，手里攥着笔。

那是她的方案。初稿是她写的，数据是她跑的，连那页PPT的版式都是她调的。

张建国只在最后一晚要走了文件，说“最后把关”。然后署名就换了。

“这个方案的核心竞争力，在于精准抓住了目标客群的情绪痛点。”张建国站在幕布旁，

激光笔的红点划过一个柱状图，“数据支撑很扎实，这是我多年经验的直觉。

”一个同事侧头看了苏愿一眼。苏愿盯着幕布。她上周交上去的版本，

柱状图配色是蓝白渐变，现在变成了张建国喜欢的金黑配。字体也换了。

“小苏也参与了基础工作。”张建国忽然点名，笑容温和，“年轻人多锻炼是好事。

不过战略层面的东西，还是需要经验沉淀。”苏愿张嘴。“主管，

这个方案的框架和数据分析……”“框架是我定的方向。”张建国打断她，

激光笔指向下一页，“数据嘛，当然要感谢小苏的收集整理。团队协作，各司其职。

”他说话时一直看着苏愿，眼神带着笑意，但笑意没进到眼底。散会后，

张建国在走廊叫住她。“有点情绪，理解。”他拍拍她肩膀，压低声音，“但职场就是这样。

下次，下次大项目肯定让你署名。眼光放长远，对你发展好。”苏愿没说话。

她看着张建国走回办公室，关上门。玻璃隔断里，他坐下，拿起手机，

脸上露出那种谈成大事的松弛笑容。她转身去了财务部。---“发票不合规。

”财务窗口后面，会计大姐抽出一张酒店住宿单，用指甲敲了敲盖章处。“这里模糊。

”又抽出一张出租车票。“连号。不能报。

”苏愿手撑在台面上：“可这些都是出差实际发生的。那天晚上临时改行程，

只能住那家酒店。出租车票连号是因为从同一个地方连续打车……”“规定就是这样。

”会计把一叠发票推出来，关上窗口。玻璃挡板发出闷响。苏愿站在窗口前，看着里面。

会计已经戴上老花镜，开始核对下一份报表，没再看她一眼。她收起发票，转身。

走廊墙上贴着公司价值观海报：诚信、协作、共赢。海报边角有点卷了。

---“你的愿望很清晰。”脑子里的声音把苏愿拉回雨夜的巷子。“你想让他承认。

”声音说，“在所有人面前，撕开那层虚伪，把偷走的东西还回来。”苏愿背靠着广告牌，

慢慢站直。“你能做到？”“我是应愿灵。”声音说，“你的‘愿’唤醒了我。

只要你的愿望足够真实，足够强烈，我就能让它发生。”“代价呢？”“没有代价。

”声音停顿了一瞬，“或者说，代价已经付过了——你过去三年加班到凌晨的日子，

你被抢走的每一个功劳，你咽下去的每一句脏话。那些都是燃料。”雨渐渐小了。

巷口路灯的光晕里，雨丝变得稀疏。苏愿走出站牌，站在巷子中央。雨点落在她头顶，

依然在接触前蒸发成汽。她周身笼着一层极淡的白雾，在昏暗光线下几乎看不见。

她想起下午财务部关上的窗口。想起张建国拍她肩膀时手上的力道。想起手机屏幕上，

妈妈那句“生日别忘了吃碗面”。“好。”苏愿说。她声音不大，但巷子里太静，

每个字都砸在地上。“我要张建国，在所有人面前，亲口承认他偷了我的方案。

”应愿灵沉默了两秒。“如你所愿。”话音刚落，苏愿感到胸口一烫。她扯开衣领。

锁骨下方，皮肤上浮现出一个暗金色的印记——像一枚简化的眼睛，又像一道闭合的裂痕。

它只出现了三秒，然后迅速淡去，消失不见。“印记会指引你。”应愿灵的声音开始变远，

像逐渐收讯的电台，“愿望已经生效。下次你需要时，呼唤我。”“怎么呼唤？”“想就行。

”声音彻底消失了。巷子里只剩下细雨声。苏愿摸了摸锁骨，皮肤光滑，什么都没有。

她走出巷子，回到主街。夜已深，街上车流稀疏。她站在路边，看着对面办公楼。十七楼，

她公司的位置，还亮着几盏灯。其中一盏，是张建国办公室的。苏愿看了很久，然后转身，

走向地铁站。她脚步很稳，鞋跟敲在地面上，发出规律的咔嗒声。湿透的衣裤已经干透，

但那种寒意好像渗进了别的地方。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工作群，

张建国@了全体成员：[明天上午九点，紧急会议，复盘滨江项目。所有人必须到场。

]苏愿盯着那条消息。然后她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地铁口吹上来一股带着机油味的风。

她往下走，台阶两侧的广告灯箱映着她的脸——苍白，但眼睛很亮。身后，城市夜雨还在下。

但落在她身上的，一滴都没有。第二章 检测张建国停住了。他手指还指着苏愿，嘴张着，

但没发出声音。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两次。他眨眼的频率变快，然后整个人僵在那里。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投影仪还在嗡嗡响，幕布上的PPT停在最后一页：“谢谢观看”。

张建国转过身。他动作很慢，关节像是生了锈。转过来面对众人时，脸是白的，嘴唇在抖。

“滨江项目的方案。”他说。声音很平，每个字都咬得清楚，像在念稿子。“是苏愿做的。

”李薇手里的笔掉在桌上。“我偷了她的文件。”张建国继续说，“上周三晚上十一点，

她发到我邮箱。我改了署名，调了配色，没动内容。”前排一个男同事往后靠了靠。

“去年第三季度的客户分析报告。”张建国看向角落，“李薇，你电脑没设密码。

我中午休息时拷的，改了数据源的表头。”李薇捂住嘴。“上个月部门聚餐，

报销单我多填了八百。”张建国转向财务部坐的方向，“发票是假的，地铁口五十块买的。

”财务的女生低下头。“我讨厌你们。”张建国说。他眼睛扫过会议室。从左到右，

一张脸一张脸看过去。“尤其是你，老王。每次你汇报时那个腔调，我听着就想吐。

”被点名的中年男人脸色变了。“还有你，小陈。天天在工位吃螺蛳粉，

熏得整个片区都是臭味。”年轻男孩缩了缩肩膀。“最烦的是苏愿。”张建国最后看向门口，

“她凭什么那么认真？方案交上去前自己校对三遍，数据源附链接，排版对齐到像素点。

她以为努力有用？”他停住。然后弯下腰，干呕起来。没有东西吐出来，

只是喉咙里发出空洞的咯咯声。苏愿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声音。所有人看向她。

她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和笔，走向门口。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咔，咔，咔。

张建国在她身后喊：“你做了什么？！”声音嘶哑，破了音。“你对我做了什么？！

”苏愿拉开门，走出去。门在她身后合上，隔断了喊声。---走廊很安静。苏愿走向工位。

路过茶水间时，里面两个正在接水的同事停下动作，看着她走过去。她坐下，开机。

电脑屏幕亮起，输入密码，桌面出现。壁纸是系统自带的蓝色渐变。手机在桌上震动。

屏幕亮起，显示一条微信语音，来自“妈妈”。时长八秒。苏愿没点开。

她看着屏幕上的未读消息数字：23。大部分是工作群。对面工位的男生在打字，

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按下去。他偷偷抬眼，和苏愿视线对上，立刻低头。高跟鞋声。

苏愿转头。王总从走廊另一端走来，身后跟着人事总监。两人脚步很快，

鞋跟敲地的节奏一致。王总在苏愿工位前停下。她今天穿深灰色套装，头发盘得很紧，

一丝不乱。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苏愿？”“王总。”王总打量她。从上到下，

视线在苏愿脸上停留了两秒。“来我办公室。”说完转身就走。

人事总监对苏愿做了个手势：跟上。---办公室有落地窗。王总在办公桌后坐下，

没让苏愿坐。她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翻开。“张建国被送去医院了。”她说。苏愿站着。

“精神科。”王总补充。她抬头看苏愿。苏愿没说话。“他说你对他做了手脚。

”“他说了什么？”“他说他控制不住自己。”王总合上文件夹，“把不该说的全说了。

包括偷你方案的事。”“那他说的是实话。”王总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怎么做到的？

”“我不知道您在问什么。”“会议室有监控。”王总说，“从你进门到离开，

总共十四分钟。你没碰他，没给他喝东西，甚至没靠近他两米内。

然后他就开始……自我揭发。”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城市楼群。阴天，云层很低。

“张建国是个小人。”王总背对着苏愿，“但不算蠢。他能偷你方案，能压你三年，

说明他懂规则。而今天，规则在他身上失效了。”她转身。“你用了什么？录音威胁？

抓住了他把柄？还是——”她停顿，“用了些我们常规手段查不出来的东西？

”苏愿看着她的眼睛。“王总，如果我有那种能力，还会被他偷方案吗？”王总眯起眼。

两人对视了三秒。或者五秒。王总走回桌前，按内线电话。“小陈，带苏愿去三号会议室。

”她说，“给她倒杯水，让她休息一下。”她挂断，对苏愿笑了笑。“别紧张。

公司会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笑容没到眼睛。---三号会议室很小。一张桌子，四把椅子，

没有窗。空调出风口嘶嘶送着冷风。苏愿坐在靠门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水，一次性纸杯，

水面平静。她没动。门开了。人事总监带进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男人穿黑色西装，

戴细框眼镜，三十岁上下。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后面是个中年女人，穿着白大褂，

提着银色医疗箱。“苏愿。”人事总监说，“这两位是总部‘员工关怀部’的同事。

了解下情况，做个常规健康评估。”白大褂女人打开医疗箱，取出血压计。

眼镜男人在苏愿对面坐下，把平板放在桌上。屏幕是亮的，

显示一个界面：几条彩色曲线在网格背景上轻微波动，像心电图，但更复杂。“苏小姐。

”他推了推眼镜，“我叫钟逸。别紧张，只是聊聊今早的事。”他声音温和，语速均匀。

“张主管失控前，你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他问，“比如，他有没有接触特殊物品？

或者，你自己有没有……特别的感觉？”白大褂女人走过来，把血压计袖带套在苏愿左臂上。

布料冰凉，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没有异常。”苏愿说。钟逸看了一眼平板。屏幕上，

其中一条蓝色曲线跳了一下。幅度很小，但很突然。“是吗？”他抬眼。他伸出手指，

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界面切换，出现一个新的波形图，背景是深灰色。“苏小姐，

我们再试一次。”他说，“今早开会时，你有没有希望……张主管说实话？

”血压计开始自动充气。袖带收紧，压迫手臂。苏愿感觉到脉搏在布料下跳动，一下，两下。

平板上，那条波形线开始爬升。缓慢，但持续。从屏幕底端向上延伸，像爬山。

钟逸盯着屏幕。白大褂女人看着血压计的数字显示。水银柱上升：80，90，

100……波形线爬到屏幕三分之一处。钟逸的手指在平板边缘轻轻敲了一下。线继续爬。

“苏小姐。”钟逸说，“你和张主管共事三年，他抢过你多少次功劳？”波形线顿住。

然后猛地向上窜了一截。血压计显示：120。“第一次是什么时候？”钟逸问。

苏愿没回答。袖带又收紧了一点。压迫感从手臂传到肩膀。波形线在震荡。上下波动，

幅度越来越大。“三年前。”钟逸自己说了，“你转正后的第一个独立项目。成果汇报会上，

他用了你的数据，没提你的名字。”他看了一眼平板。波形线几乎冲到屏幕顶端。

“当时你在想什么？”他问。苏愿看着他的眼睛。“我在想，”她说，“规则是保护谁的。

”钟逸的手指停在平板上。波形线突然静止。像被按了暂停键，直直地横在屏幕中央，

一动不动。血压计的数值开始下降：115，110，105……钟逸盯着屏幕。

他手指又敲了一下边缘。波形线没有反应。白大褂女人看了看血压计，又看了看钟逸。

“钟老师，数据……”“知道了。”钟逸打断。他关掉平板。屏幕暗下去。袖带自动泄气，

松开。苏愿手臂上留下一圈浅浅的压痕。钟逸站起来。“今天就到这里。”他对人事总监说，

“我们需要调阅苏小姐的入职档案和历年考评记录。还有张建国经手的所有项目资料。

”人事总监点头：“我去准备。”钟逸转向苏愿。“苏小姐，这几天保持通讯畅通。

可能还会有后续沟通。”他伸出手。苏愿看着他，没动。钟逸的手悬在半空，两秒，收回。

他笑了笑，笑容很淡。“好好休息。”他提起医疗箱，白大褂女人拿起血压计。

两人走出会议室。人事总监看了苏愿一眼，跟出去。门关上。会议室里只剩苏愿一个人。

空调还在嘶嘶响。桌上的纸杯里，水面泛起一道细细的涟漪，从中心荡到边缘，然后消失。

苏愿抬起左手。手臂上的压痕已经淡了，只剩一点红印。她曲起手指，再伸直。关节灵活，

没有僵硬。她看向门口。走廊里传来远去的脚步声，很轻，很快消失。苏愿站起来，

拿起那杯水，走到垃圾桶边，倒掉。纸杯扔进去，发出空洞的一声。她走出会议室。

工区灯已经关了大部分，只有应急指示灯亮着绿光。她走到自己工位，关机，收拾背包。

手机屏幕亮着。未读消息变成27条。最新一条来自陌生号码：[苏女士您好，

我是云顶苑物业服务中心。关于您名下的房产，有些手续需要您确认。请联系我们。

]苏愿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锁屏，把手机放进包里。她背上包，走向电梯。走廊很长。

两侧是玻璃隔断的办公室，里面黑着，像一个个空盒子。电梯门开，她走进去。

镜面墙壁映出她的脸：苍白，眼睛很黑。电梯下行。数字跳动：17，16，

15……到1楼，门开。大厅保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苏愿走出去。外面天黑了。

路灯亮起来，在地上投出一个个光圈。她站在大楼门口，抬头。十七楼，

王总办公室的窗户还亮着。暖黄色灯光，在整栋暗色的楼体上，像唯一睁开的眼睛。

苏愿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夜色。背包里，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没有停步，

也没有掏出来看。只是继续往前走。鞋跟敲在人行道上，声音被城市的噪音吞没，听不见。

第三章 家门筷子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一声。圆桌坐满了人。苏愿坐在靠厨房的位置，

左手边是母亲，右手边空着个椅子，上面堆着几个装菜的塑料袋。大姑夹了一筷子红烧肉，

放到对面男人的碗里。“愿愿，这是赵明。”大姑说，“人家家里三套房，都在好地段。

”赵明推了推眼镜，对苏愿笑。“听大姑说你做房产的？”他说，“巧了，

我家最近还想再买一套投资。”苏愿低头，把米饭拨到一边，夹了一块青菜。“嗯。

”“赵明可实在了。”大姑提高声音，“说了，要是结婚，马上加你名！愿愿，

你这工作又累又挣不到钱，早点嫁了享福多好！”母亲碰了碰苏愿的胳膊。“愿愿，

”她小声说，“说句话。”苏愿没抬头。表哥放下酒杯。杯底磕在桌上，闷响。“苏愿，

不是我说你。”表哥说，“28了，该现实点了。赵明这样的条件，你上哪找？”表嫂点头，

夹了块鱼。苏愿放下筷子。“我暂时不考虑结婚。”大姑拍桌子。盘子震了一下，

汤汁晃出来。“不考虑？！你妈身体不好，你不赶紧定下来，让她操多少心？！

”母亲拉住苏愿的手。手上有皱纹，关节有点肿。“愿愿，”母亲说，“妈不是逼你。

就是……想看你有个依靠。”苏愿看着母亲的手。赵明清了清嗓子。“苏小姐，”他说，

“我这个人很传统。结婚后，你就不用上班了，在家照顾好我爸妈就行。我家三套房租金，

够生活了。”他掏出手机，划了几下，递过来。屏幕上是三张照片。红底，金字，

黑色宋体字。不动产登记证书。地址栏打了马赛克，

但右下角的公章清晰：某某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苏愿没接手机。“我说了，不考虑。

”表哥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苏愿！你什么态度？大姑为你忙前忙后，

赵明条件摆在这，你还端什么架子？”表嫂放下筷子。“就是。”她说，“女人过了三十，

真没人要了。”大姑指着苏愿。“你看看你，要钱没钱，要房没房！工作工作不行，

年纪年纪不小！你还想找什么样的？！”全桌安静。所有人都看着苏愿。母亲低下头，

手指攥紧了桌布。苏愿看着赵明的手机屏幕。那三张房产证照片，在发白的LED灯光下，

红得刺眼。她抬起眼，看向餐桌中央。那里摆着一盘水果。苹果切成瓣，橙子剥了皮，

葡萄洗得发亮。没人动过。“三套房。”苏愿说。声音很轻。她看着那盘水果。

“我想要……比这更好的房子。”她说，“现在。”啪嗒。一个深蓝色绒布盒子，

掉在水果盘旁边。盒子是翻盖的，搭扣没扣紧，盖子歪向一边。能看到里面：一把银色钥匙，

一张折叠的纸。苏愿拿起那张纸，展开。纸张很厚，边缘切割整齐。

抬头是黑色粗体字：不动产登记证明。下面有表格，手写信息。产权人：苏愿。

地址：云顶苑X栋X单元顶层。登记时间：今天。面积数字很长。全桌人盯着那张纸。

表哥一把抢过去。“什么玩意儿？”他说，“云顶苑？！”他掏出手机，解锁，

打开地图APP，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屏幕亮着。搜索框里输入“云顶苑”，点击。

地图加载出来。放大，再放大。一个标注点。旁边有信息卡片：云顶苑，豪华住宅区。

参考均价：每平方米十五万以上。表哥手指停住。“你……”他抬头看苏愿，“你哪来的？

”大姑抢过纸。她举到灯下，眯眼看。“假的吧？”她说，“伪造房产证犯法的！

”苏愿拿起钥匙。钥匙很沉。齿纹复杂，柄部刻着一个小小的Logo：一朵云，

下面有个字母Y。“是不是假的，”她说，“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她站起来。

椅子腿又刮了一次地板。“妈，”她对母亲说，“明天我带您去看房。这儿太吵，我们回家。

”她扶起母亲。母亲站着，眼睛还盯着那张纸。手在抖。苏愿握住她的手。两人走向门口。

赵明站起来。椅子被带倒，砸在地上。“等等！”他说，“苏小姐，

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苏愿回头。“没误会。”她说，“你的三套房，自己留着吧。

”她打开门。楼道灯是声控的，没亮。外面黑着。苏愿和母亲走出去。门在身后关上。

关到最后一寸时，能听到里面传来声音：“……查查……”然后是椅子拖动声。门合拢。

---楼道很暗。苏愿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了一下。灯没亮。她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白光刺破黑暗，照出老旧的楼梯扶手，墙上的小广告，角落堆的纸箱。母亲停下脚步。

“愿愿。”苏愿回头。手电光映在母亲脸上。眼角的皱纹很深，眼睛里有光在晃。

“那房子……”母亲说，“哪来的？”苏愿没说话。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没看。

“你是不是……”母亲声音发颤，“答应了什么不该答应的事？”远处有车灯照过来。

灯光从楼梯间的窗户射进来，扫过母亲的脸，又消失。留下更深的黑暗。苏愿握住母亲的手。

手很凉。“妈，”她说，“那房子干干净净，是我的。”“可你哪来的钱？

你工资卡都在我这儿，每个月就那些……”“我中奖了。”母亲摇头。“你从不说谎的。

”两人对视。手电光在两人之间的地上投出一个晃动的光圈。手机又震了。苏愿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陌生号码，本地。她挂断。“先回家吧。”母亲说，“明天……明天再说。

”她们下楼。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苏愿走在前面，手电光向下照着台阶。

母亲的脚步声跟在后面，很轻，但能听见。到一楼，推开单元门。外面有路灯。昏黄的光，

在地上投出一个个模糊的光圈。苏愿收起手机。路边有出租车经过，空车灯亮着。她抬手。

车停下。上车，关车门。司机问去哪儿，苏愿说了地址。车开动。母亲靠在座椅里，

看着窗外。路灯的光一道一道扫过她的脸，明，暗，明，暗。苏愿的手机屏幕又亮了。

一条短信。发件人：未知号码。内容：苏女士，关于云顶苑房产交接，请速与我们联系。

另有事项提醒：近期请留意您周围出现的“异常关怀”。苏愿盯着那行字。

“异常关怀”四个字，加粗了。车窗外，城市的灯光快速后退。广告牌，便利店，公交站，

行人。一切都在流动，像河。苏愿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她看向后视镜。镜子里，

司机的眼睛看着前方。很正常。她又看向车外后视镜。后面有车跟着。黑色轿车，

距离保持得刚好，不远不近。苏愿数到第三个路口。黑车还在。第四个路口，红灯。

他们的车停下。黑车也停下，隔了两辆车。绿灯。他们的车左转。黑车也左转。

苏愿拍了拍司机的座椅靠背。“师傅，”她说，“前面便利店停一下，我买瓶水。

”司机点头。车靠边。苏愿下车，走进便利店。玻璃门关上。她站在货架前，

透过玻璃窗往外看。黑车停在马路对面。没熄火，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见里面。

苏愿拿了一瓶水，付款。走出便利店时，她没直接回出租车。她走到黑车驾驶座那一侧，

敲了敲车窗。车窗降下。里面坐着钟逸。他还是那副细框眼镜，黑色西装。手里拿着平板，

屏幕暗着。“苏小姐。”他说。“跟踪我？”“保护性观察。”钟逸说，“你现在的状态，

容易吸引不必要的注意。”苏愿看了一眼后座。空着。“就你一个人？”“今天是我值班。

”钟逸说，“短信收到了？”苏愿没回答。“房产交接的手续，我们可以协助。”钟逸说，

“但建议你暂缓入住。云顶苑那边，最近不太平。”“怎么不太平？”“有几个住户报告，

说家里出现‘异常现象’。”钟逸推了推眼镜，“东西突然移位，电器自动开关，

晚上听到……不该有的声音。”他停顿。“和你今天在会议室做的事，有点像。

”苏愿看着他。“你们怀疑我？”“我们怀疑那片区域有‘高浓度愿力残留’。”钟逸说，

“而你现在是愿力载体。就像一块磁铁，会吸引铁屑。”他启动车子。“回去吧。

你母亲在等你。”苏愿站在原地。黑车开走，并入车流，消失。她回到出租车上。

母亲还在看窗外。“怎么这么久？”母亲问。“排队。”苏愿说。车重新开动。

苏愿看向后视镜。这次，后面没有黑车了。只有城市的夜，深不见底。

第四章 门禁保安亭的窗户推开一半。里面坐着个年轻保安，制服衬衫的领口扣得很紧。

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亮着。“访客登记。”他说，“找哪一户？”苏愿站在门外。

母亲站在她侧后方半步，手里拎着个布袋子，袋口露出保温饭盒的一角。“X栋顶层。

”苏愿说，“我自己的房子。”保安抬眼打量她。

视线从她脸上移到身上——普通的白色衬衫，深色牛仔裤，帆布鞋。

然后移到她母亲身上——碎花短袖，灰色裤子，布鞋。“业主姓什么？”保安问。“苏。

”保安低头看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点击，停顿。他皱眉。“系统里X栋顶层业主姓陈。

”他说，“你是不是记错了？”母亲拉了拉苏愿的袖子。“愿愿，”她小声说，

“要不我们先回……”“房产证在我这里。”苏愿没回头，“今天刚办完手续，

系统可能没更新。”保安笑了。嘴角扯起来，但眼睛没笑。“小姐，这种话我一天听八遍。

”他说，“云顶苑认的是系统登记和业主脸熟。你这情况，我真不能放。”他抬手指向大门。

黑色铸铁大门，两侧是石柱。柱子上挂着牌子：私人住宅区，非请勿入。苏愿看着那块牌子。

一辆黑色商务车从里面驶来，在大门口减速。车窗贴着深色膜。车停下。副驾驶车窗降下。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手里拿着文件袋。“怎么了？”他问。保安立刻站直。

“杨总！”他说，“这位小姐说她是X栋顶层业主，但系统查不到。

”被叫杨总的男人看向苏愿。他目光在苏愿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向她身后的母亲，

最后回到苏愿脸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袋。文件袋是牛皮纸的，封口处贴着标签。

标签上手写了一行字：X栋顶层/苏愿/急办。杨总推开车门，下车。他走到苏愿面前，

站定，然后弯腰。九十度鞠躬。“苏小姐。”他说，“我是物业总负责人杨建国。

手续刚走完，我正要联系您。让您久等了，实在对不起。”保安僵在原地。杨总直起身，

转向保安。“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变了，“业主你都认不出来？”保安喉结滚动。

“我……”他说，“系统真的……”“系统三个小时前就更新了！”杨总打断，

“你没看内部通知？”保安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杨总转回苏愿，脸上的严厉瞬间消失，

换成一种恭敬的表情。“苏小姐，您请进。”他说，“我带您验房，所有手续我都带着。

”他拉开商务车后座门。苏愿没动。她看向保安。“他刚才说，”她说，

“这里认的是‘脸熟’。”杨总动作停住。他看了保安一眼，又看向苏愿。“您放心。

”他说，“我马上处理。”他拿起腰间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人事部，”他说，

“门岗小刘，立刻调岗。换一个懂得尊重业主的人来。”对讲机里传来电流声，

然后是一个女声：“收到。”保安的脸白了。杨总放下对讲机，再次对苏愿躬身。“苏小姐，

请。”苏愿看向母亲。母亲看着杨总，又看向保安，最后看向苏愿。

她手里布袋子的提手攥得很紧。苏愿握住母亲的手。两人上车。杨总关上车门，

小跑回驾驶座。车开进大门。---车里很安静。空调开着，出风口嘶嘶送着冷风。

座椅是真皮的，有淡淡的皮革味。杨总从后视镜看了苏愿一眼。“苏小姐，”他说，

“产权证原件、门禁卡、车位钥匙，都在这个文件袋里。”他把副驾上的牛皮纸袋递过来。

苏愿接过，打开。里面有三样东西：一个红色硬壳的本子，一串钥匙，一张黑色的卡片。

她翻开红本子。第一页是她的名字，身份证号。

第二页是房屋坐落：云顶苑X栋X单元XXX室。登记时间：今天。她合上本子。

“买下这栋楼赠与您的那位‘神秘人’，”杨总说，“身份我们这边查不到。

”苏愿看着窗外。车在小区里行驶。路很宽，两侧是整齐的银杏树。树后面是草坪，

喷水器在旋转，水珠在阳光下闪。“但圈子里有些传闻。”杨总的声音压低，

“说最近有些人，能用……非常规方式获取资源。”他停顿。“您多留意。

”车停在一栋楼前。玻璃幕墙，反射着天空和云。顶层有空中花园，

绿色植物从栏杆边缘垂下来。杨总下车，为苏愿开门。“这边请。”他说。三人走向楼门。

自动玻璃门滑开，里面是大理石铺地的大堂。水晶吊灯，沙发，茶几。墙上挂着抽象画。

电梯厅有四部电梯。杨总按了上行键。电梯门开。里面已经有人。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靠在轿厢壁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映亮他的脸。钟逸。

他抬头，看到苏愿。“苏小姐，”他说，“又见面了。”杨总上前一步。“您是？

”钟逸收起手机，从内袋掏出一个黑色证件。证件封面是深黑色，中间有个银色的徽章。

图案复杂，看不清细节。他翻开，展示内页。“特别调查科，”他说，“钟逸。

需要和苏小姐单独聊几句。”杨总看向苏愿。苏愿沉默了两秒。“妈，”她对母亲说，

“您先进去看看房子。”母亲看着钟逸，又看向苏愿。“愿愿……”“没事。

”苏愿把文件袋递给母亲，“您先看看，喜欢哪间。”母亲接过袋子，手指碰到红本子，

停了一下。杨总立刻说：“阿姨，我陪您上去。”他按着电梯开门键。母亲走进电梯，

杨总跟进去。电梯门合拢。数字开始跳动：1，2，3……走廊里只剩苏愿和钟逸。

钟逸收起证件。“你动作很快。”他说。“你们跟踪我到这里？”“云顶苑的能量读数，

”钟逸说，“昨晚开始异常攀升。今早达到峰值时，你正好出现在门口。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那个平板。屏幕亮起。显示的不是普通界面。是一个三维建筑模型，

线条是蓝色的，背景是黑色。模型就是这栋楼，每一层都有细密的网格覆盖。

顶层有一个红点在闪烁。频率很快，像心跳。“愿力残留，”钟逸说，“像指纹一样。

这里的‘残留’，和你昨天在会议室留下的，频谱一致。”他把平板转向苏愿。

屏幕上的红点持续闪烁。“所以？”苏愿说。“所以要么是你在这里用了能力，

”钟逸收起平板，“要么是别的什么东西——被你的愿力吸引过来了。”他指了指电梯。

“你母亲在里面。”他说，“你希望她接触到那些‘东西’吗？”苏愿没说话。

走廊的声控灯灭了。钟逸拍了下手。灯又亮起来。“你想怎么样？”苏愿说。“两个选择。

”钟逸说，“一，你跟我回去接受全面检测和管控，这里的事我们来处理。”“二呢？

”钟逸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一张照片。照片是打印纸彩打的，边缘裁切整齐。上面是一个男人，

戴金丝眼镜，笑容温和，穿着浅灰色西装。背景像是某个高端酒会，水晶吊灯，香槟塔。

“二，”钟逸说，“你帮我做件事。事成之后，云顶苑的麻烦我们解决，

你的档案我们暂不升级为‘危险级’。”“什么事？”“这个人，叫‘画师’。

”钟逸把照片递过来，“他擅长制造‘完美的虚假’——给人画永远无法兑现的大饼，

并以此吸取他人的希望能量。最近三个月，十七个受害者，三个自杀。”苏愿接过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看起来四十岁左右，头发梳得整齐，眼镜后面的眼睛弯着，像在笑。

但他嘴角的弧度很标准，标准得不像真人。“他下一个目标，”钟逸说，“是你表哥。

”苏愿抬眼。“你表哥昨晚在网上发了你房产证的照片，”钟逸说，

“炫耀他‘表妹嫁入豪门’。信息被‘画师’的数据爬虫抓到了。现在，

你表哥正以为自己要接手一笔‘稳赚不赔’的跨国生意。”“你们抓不到他？

”“他的‘饼’在法律上完全合法，”钟逸说，“只是永远不会兑现。常规手段无效。

但你的能力……能撕开所有虚假。”他停顿。“让他当众‘现形’。这就是任务。

”走廊尽头传来开门声。然后是母亲的声音，带着回音，

从楼梯间传过来：“愿愿——这客厅好大啊——”声音里有笑意。钟逸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你母亲的体检报告我看过。”他说，“心脏不好，受不了刺激。你觉得，她知道真相后，

能承受多少？”苏愿低头看手里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还在笑。

她听见母亲的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越来越近。还有哼歌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

是老歌的调子。苏愿把照片对折，塞进口袋。“时间？”她说。“明天晚上。”钟逸说，

“你表哥约了‘画师’在丽笙酒店顶层餐厅见面。我们会安排你进去。”“我需要做什么？

”“坐在他能看到你的位置。”钟逸说，“然后，许愿。”“许什么愿？

”“许愿让所有虚假的东西，”钟逸说，“露出原形。”母亲从楼梯间走出来。

她手里拿着红本子，脸上有笑容。“愿愿，”她说，“那个阳台能看到江景！真的能看到！

”她走到苏愿面前，把红本子递过来。“你看，”她翻开本子，指着地址那一栏，

“这真是咱们的房子。”她的手指在纸上摩挲，很轻，像怕碰坏了。钟逸后退一步。

“明天下午五点，”他对苏愿说，“我来接你。”他转身走向安全通道的门，推开，走进去。

门合拢。母亲抬头看苏愿。“那人是谁？”她问。“以前的同事。”苏愿说。

母亲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没再问。她把红本子合上，放回文件袋。“走吧，”她说，

“咱们再看看厨房。柜子挺多的，能放不少东西。”她拉起苏愿的手，往楼梯间走。

苏愿跟着她。走到楼梯间门口时，苏愿回头看了一眼安全通道的门。

门上的绿色安全出口标志亮着。光映在深灰色的防火门上，像一只眼睛。

第五章 酒局李总的手从椅背滑下来，碰到苏愿的后背。隔着衬衫布料，手指温热，带汗。

“苏小姐，”李总说，“徐浩说你很能干啊。来，咱们单独喝一个。

”他左手还搭在苏愿椅背上，右手拿起分酒器，往小玻璃杯里倒。白酒溢出杯沿，

流到桌布上，洇开一片深色。酒杯推到苏愿面前。“我开车了。”苏愿说。“叫代驾嘛！

”李总笑，手在她背上拍了拍，“小徐，你说是不是？”徐浩坐在苏愿左边。

他手里拿着筷子，筷尖悬在一盘清蒸鱼上方，没夹。听到李总的话，他放下筷子，

端起自己的酒杯。“是是是，李总说得对。”徐浩说，“愿愿，陪李总喝一杯。”他说完，

自己先喝了。一口干，杯底亮给李总看。李总没看他的杯子。他看着苏愿。苏愿没动。

李总的手从她背上往下滑，滑到腰侧，停住。“苏小姐，”他声音压低，“不给面子？

”苏愿站起来。椅腿刮过地板。李总的手落空，悬在半空。“我去下洗手间。”苏愿说。

李总抓住她手腕。他手劲很大，手指箍紧。腕骨被压得生疼。“急什么？”李总说，

“酒还没喝呢。”桌上其他人都看过来。坐在李总左边的年轻女孩低头玩手机。

对面的中年男人夹了颗花生米，放进嘴里，慢慢嚼。徐浩端起茶杯，喝茶。苏愿看着徐浩。

徐浩避开她的视线，盯着茶杯里的茶叶。苏愿转回头，看向李总。“您说要投资徐浩五百万？

”她说。李总挑眉。“怎么，”他说，“苏小姐有兴趣？”“那您账户里，”苏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