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我是警队英雄父亲唯一的污点。
因为我是一个“小太妹”,抽烟喝酒,打架斗殴。
每次我去局里找他,他都会当着所有同事的面,扇我耳光,让我滚。
他把所有的父爱都给了牺牲战友的女儿,那个品学兼优的养女。
养女被绑架,他调动全城警力去救。
我被小混混堵在巷子里捅了三刀,给他打电话求救。
他却冷冷地说:“你这种垃圾,死了也是**除害,别耽误我接暖暖放学。”
我痛到窒息,在血泊里给他发了最后一条短信:
“爸,如果我变成一具**,你会不会多看我一眼?”
他没有回。
直到三天后,警方捣毁了一个特大**窝点。
当爸爸看见我手中握着的犯罪团伙证据,他却疯了。
巷子很黑,雨水混合着血水,流进了下水道。
我捂着肚子上的伤口,靠在发霉的墙壁上。
血止不住,把我的白色T恤染成了刺眼的红色。
那把刀刺得很深,我甚至能感觉到刀刃搅动肠子的声音。
但我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小的黑色芯片。
那是***贴身藏着的证据,也是我爸陆刚查了整整三年的东西。
为了拿到它,我装了三年的混混,叫那些**“大哥”,陪他们喝酒喝到胃出血。
今天,我终于拿到了。
但我好像走不出去了。
那群人就在巷子外面搜寻,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颤抖着掏出手机,屏幕上全是血指印。
我拨通了那个唯一的置顶号码。
备注是“爸爸”。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那边传来欢快的生日歌,还有那个叫苏暖暖的女孩的笑声。
“喂?”陆刚的声音很冷,透着不耐烦。
我张了张嘴,血沫呛在喉咙里:“爸......救我......”
我的声音很小,带着濒死的颤抖。
陆刚沉默了一秒,随即是一声冷笑。
“姜离,你又要玩什么花样?”
“这次是装病,还是装**?为了要钱,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我疼得蜷缩成一团,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
“不是......爸,我在西街后巷......我真的......”
“够了!”
陆刚厉声打断了我。
“暖暖今天过生日,你不想来就滚远点,别在这里触霉头。”
“整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还要我派**去接你不成?”
“你这种垃圾,死在外面也是**除害,别脏了我的眼。”
电话那头,苏暖暖甜甜的声音传来:“爸爸,是谁呀?快来切蛋糕嘛。”
陆刚的声音瞬间变得温柔:“没事,推销骚扰电话,爸爸这就来。”
电话挂断了。
听筒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我看着漆黑的屏幕,视线开始模糊。
原来,在他心里,我死在外面是**除害。
巷子口的脚步声停了。
几道手电筒的光束照了过来。
“在那边!那个**在那!”
“弄死她,把东西拿回来!”
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那枚芯片死死攥进手心的肉里。
然后,我给陆刚发了最后一条短信。
“爸,如果我变成一具**,你会不会多看我一眼?”
没有人回复。
几根钢管重重地砸在我的身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很清脆。
我不再挣扎,闭上了眼睛。
爸,证据我给你拿到了。
这下,我终于不是你的污点了。
2
我的身体变得很轻。
我飘在半空中,低头看着那一滩烂泥一样的**。
那个叫姜离的女孩死了。
她的脸被打得肿胀变形,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几个混混在****上摸索了半天,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想哭,但是灵魂没有眼泪。
突然,一股力量拉扯着我,眼前的画面一转。
我来到了市中心最豪华的餐厅。
这里灯火通明,温暖如春。
陆刚穿着便衣,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慈爱笑容。
他正在给苏暖暖戴上一顶镶满水钻的皇冠。
“暖暖,十八岁生日快乐。”
苏暖暖穿着白色的公主裙,笑得一脸幸福:“谢谢爸爸!爸爸最好了!”
她搂着陆刚的脖子撒娇。
陆刚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以后就是大姑娘了,要更懂事,别学......别学那些不三不四的人。”
我知道,他想说别学我。
哪怕我不在场,我也是他们温馨时刻的反面教材。
桌上摆着一个巨大的三层蛋糕,上面写着“祝爱女暖暖永远快乐”。
爱女。
我是他的亲生女儿,但他从未给我过过生日。
他说**很忙,没空搞这些****。
可是苏暖暖来家里的这五年,他从未缺席过一次她的生日。
我飘在陆刚身边,看着他给苏暖暖切蛋糕,剔鱼刺。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我的那条短信。
陆刚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紧紧皱起。
他冷哼一声,直接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怎么了爸爸?”苏暖暖问。
“没事,垃圾短信。”陆刚淡淡地说。
我的灵魂颤抖了一下。
那是我的遗言,是他立功的证据。
在他眼里,却是垃圾。
苏暖暖懂事地夹了一块排骨放在陆刚碗里:“爸爸别生气,姐姐可能只是想让你多关心她一下。”
陆刚脸色更沉了:“她?她要是能有你一半懂事,我就烧高香了。”
“整天就知道鬼混,纹身,打架,把我的脸都丢尽了。”
“刚才还打电话骗我说要死了,这种狼来了的把戏,她玩不腻我都听腻了。”
我看着陆刚嫌恶的表情,心里竟然没有了以前的刺痛。
因为我已经死了。
死人是不会心痛的。
我只是觉得可笑。
陆刚,你既然这么讨厌我,为什么当初不直接掐死我?
还要把我养大,让我成为你人生中最大的耻辱。
服务员端上来一碗长寿面。
陆刚亲自喂给苏暖暖吃。
我想起七岁那年,我发高烧想吃一碗面。
陆刚正在办案,他在电话里吼我:“自己没手吗?不会煮泡面吗?”
那天我烧得迷迷糊糊,踩在凳子上煮面,结果打翻了开水。
大腿上烫掉了一层皮。
等他回来,只是皱着眉给我扔了一管药膏:“笨手笨脚,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现在,他小心翼翼地吹凉面条,生怕烫到了苏暖暖。
原来他不是不会当爸爸。
他只是不想当我的爸爸。
3
吃完饭,陆刚带着苏暖暖回了家。
那是我住了十八年的家,但我却像个外人。
一进门,妈妈林婉正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弟弟姜阳坐在沙发上打游戏,但眼神一直往门口瞟。
看到陆刚回来,林婉急忙迎上来,往他身后看。
“老陆,阿离呢?你没去接她吗?”
陆刚换了鞋,随口说:“接什么接,她腿断了自己走不回来?”
林婉脸色苍白:“可是外面下这么大雨,她也没带伞......”
“那是她自找的!”陆刚打断了她,“谁让她整天不着家?淋点雨正好让她清醒清醒。”
姜阳把手机一扔,烦躁地站起来:“爸,你能不能别总是针对姐?今天是姐那个......那个特殊的日子,你就不能对她好点?”
特殊的日子?
我愣了一下。
原来弟弟还记得。
三年前,我第一次被迫去接触那个***儿子的日子。
那天也是下大雨。
陆刚非要逼着我承认偷了家里的钱。
其实钱是苏暖暖拿去买名牌包了。
我不认,他就把我关在门外淋了一夜的雨。
从那天起,我就决定要帮他破这个案子,证明我不是废物。
陆刚冷冷地看着姜阳:“怎么?你也想跟她学坏?慈母多败儿,就是你们平时太惯着她了!”
苏暖暖在一旁怯生生地拉了拉陆刚的衣袖:“爸爸,别怪阿姨和弟弟,姐姐可能是在外面玩嗨了忘了时间。”
林婉叹了口气,转身去厨房端了一碗姜汤出来。
“我给她煮了姜汤,一直在炉子上温着,等她回来喝。”
姜阳也拿出一把雨伞:“我去巷口接一下姐吧,这雨太大了。”
看着这一幕,我的灵魂竟然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原来妈妈还是担心我的。
原来弟弟还是在乎我的。
可是,太晚了。
妈,你的姜汤我喝不到了。
阳阳,巷口已经没有姐姐了。
那里只有一具冰冷的**。
姜阳刚要出门,陆刚一把扯住他:“不许去!”
“这种没教养的东西,让她自己在外面反省!谁要是去接她,就是跟我作对!”
姜阳气得红了眼:“爸!你偏心也要有个限度!姐才是你亲生的!”
“啪!”
陆刚一个耳光扇在姜阳脸上。
“闭嘴!在这个家,我说了算!”
姜阳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
林婉吓得打翻了姜汤,碗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褐色的汤汁流了一地,像极了我流在巷子里的血。
陆刚指着大门怒吼:“今晚谁都不许给她留门!我倒要看看,她的骨头有多硬!”
他走过去,把大门反锁,又挂上了防盗链。
这一声落锁的声音,彻底断绝了我回家的路。
当然,我也回不来了。
我飘在天花板上,看着林婉在那哭,看着姜阳摔门回房。
看着陆刚坐在沙发上,气得胸口起伏。
他觉得他在教育一个叛逆的女儿。
他觉得这是为我好。
他不知道,他正在把他的亲生女儿,关在生与死的界限之外。
4
这一夜,陆刚睡得很沉。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立了一等功,所有人都在给他鼓掌。
但我没有入梦。
我在冰冷的雨里躺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阳光刺破了乌云。
一声尖叫划破了西街后巷的宁静。
一个早起的环卫工人发现了****。
警笛声很快响彻了街道。
因为涉及到命案,而且死状凄惨,案件直接转到了***。
陆刚刚到警局,**还没坐热。
队里的法医小李就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
“陆队......出事了。”
陆刚抿了一口茶,漫不经心地问:“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小李的声音在发抖:“西街那边发现一具女尸......初步鉴定,是被殴打致死,时间是昨晚。”
陆刚皱了皱眉:“这种案子按程序走就行,先确认死者身份。”
小李咽了一口唾沫,眼神躲闪,不敢看陆刚。
“陆队......那个死者......身上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刻着‘平安’二字的银锁,还有一个手机,屏保是......是您和她的合照。”
“啪。”
陆刚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是我的银锁。
是我十岁那年,陆刚唯一一次去庙里给我求的。
他说保佑我平平安安。
那个手机屏保,是我五岁时骑在他脖子上拍的照片。
那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
陆刚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小李低下头,带着哭腔:“陆队......您去看看吧,好像是......姜离。”
陆刚的身子晃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反驳:“不可能!那个死丫头昨天还给我打电话要钱!她命硬得很,怎么可能死?”
“肯定是她又在耍花样!想骗我去接她是不是?”
“我这就去揭穿她!”
陆刚大步往外走,步伐又急又乱。
他甚至撞到了桌角,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
我飘在他身后,看着他颤抖的手。
爸爸,你是在害怕吗?
你不是说我是垃圾,死了也是**除害吗?
那你现在为什么手抖得连车钥匙都拿不稳?
一路警笛长鸣。
陆刚把车开到了极速,连闯了三个红灯。
二十分钟后,他赶到了现场。
警戒线外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林婉和姜阳已经到了。
林婉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几次晕厥过去。
姜阳像疯了一样要冲进警戒线,被两个**死死拦住。
看到陆刚,姜阳红着眼冲过来,一拳砸在陆刚胸口。
“你满意了?!姐死了!你满意了?!”
陆刚被砸得退后一步,脸色惨白如纸。
他推开姜阳,一步步走向那块白布。
每走一步,他的腿就软一分。
我就站在那块白布旁边,静静地等着他。
等着他迎接这迟来的真相。
陆刚颤抖着手,掀开了白布的一角。
那张被雨水泡得发白,满是淤青和血痕的脸,赫然出现在他面前。
虽然面目全非,但他认得。
那是我。
是他骂了十几年,嫌弃了十几年的亲生女儿。
而在我僵硬的手心里,还死死攥着那枚芯片。
因为攥得太紧,芯片的边缘已经嵌进了肉里,和血肉长在了一起。
旁边物证科的同事低声说:“陆队,死者手里这个东西......好像是那个**集团的核心账本。”
陆刚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着那个芯片,又看着我死不瞑目的眼睛。
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在问那最后一句:
“爸,你会不会多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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